明玥本还带着一丝丝狐疑,但他这话一出,所有的困惑不解与怀疑全部烟消云散,她用力圈着他,哭得十分伤心,泪像是奔腾的流水不断掉下。
「鹏大哥,鹏大哥……都是我不好,要不是因为我,你也不会被那对母子害死……」
殷赫鹏低头看着哭得无法抑制、像是要将前世的悲伤一次宣泄的明玥,用手顺着她微微抽搐的背脊,柔声哄着,「玥儿,不要伤心,我们都重生了,就有能力扭转乾坤,不会再重蹈前世悲剧,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。」
可不管他怎么劝、怎么哄,她的泪水就是没有停止的迹象,只能任由她圈着他宣泄所有的伤痛。
直到约莫两刻钟后,明玥的眼泪才渐渐停歇。
「鹏大哥,对不起,我、太激动了,没有办法克制自己。」她一边抹着残余的泪滴,一边红着脸道歉,看到他胸前那一大片水渍,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。
「无妨,若是你心情稍微平静了,可否告诉我当年我被毒死后,发生了何事?你为何也会重生?」他扶着她坐到椅子上,替她倒了杯温茶缓和她的情绪。
她捧着茶盏轻呷一口,而后吁了口长气,眸光眷恋的盯着殷赫鹏五官分明的俊逸脸庞。
许久后,她才愤恨地将前世的最后片段告诉他,「鹏大哥,你被叶氏跟大少爷害死后,不久我也死了。当时殷赫伟带着一群乞丐到地牢打算污辱我,并跟我说了你被害死这事。得知你的死讯,我再也无法坚持对你的承诺,一头撞向墙壁寻死,同时将一旁的油灯丢向稻草堆,地牢瞬间起火,我被烧死在地牢之中,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。」
说到这,她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滴落,「我不想步上前世的后尘,天真的认为只要远离你就可以避免悲剧,没有想到我奶奶……她比前世更坏更贪婪……」
她紧握拳头,道出压抑在心头的无限愤恨、怨怒,和更多的身不由己。
他拉开她的拳头,将她搂进怀中,下颚抵在她头上,心疼的安慰她,「玥儿,以后一切都交给我吧,我不会让你再次走入前世的悲剧,相信我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不是她不相信他,而是他的身分摆在那里。
「你可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我不会回殷伯府?我不是跟你说笑,我是认真的!」他神色一凛,「那里我是不会回去,即使父亲亲自前来都不会回去。」
她不可置信低呼,「你说真的?」
「我像是在跟你随便说说?」他将她眼眶残留的那抹泪抹去,「为了让叶氏还有殷赫捷尝到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滋味,重生后我便开始为这一天做准备。」提到那对母子,他眼底燃起一簇熊熊火焰。
想到他是重生在发生意外被周叔救起的那一天,她不可思议地抬头与他相望,「为了让叶氏母子受到报应,你竟这么早便开始做准备……」
难怪他能够在她跌落山谷时马上找到她将她救起,改变她一生的命运。
「这一世,殷伯府支持不了多久,相信我。」
她眨了眨眼,不解。
「走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」他拉起她。
「去哪里?」
「到了你就知道了。」
约莫过了三刻钟,殷赫鹏驾车带着明玥来到开元镇外约莫五里处的一座三进宅子前。
她歪着头纳闷地看着这座宅子,殷赫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——
「这是我买的宅子,进去看看吧。」说着牵着她的手走进宅子里。
一踏进门,映入眼帘的景象瞬间震撼了她,难以置信地看着院子里层层堆叠的坛子,「殷大哥,这是……」
她搬下其中一坛,打开盖子发现里头装的是酒。
他点了点那些酒坛,「你看到的全部都是酒,各种果酒和大米酿的酒。」
「这宅子里为何会堆放这么多的酒?」
「走,我带你到后面,给你一个惊喜。」
殷大哥今天究竟要给她多少惊喜?她真怕在这一连串的惊喜中晕了过去。
殷赫鹏牵着她穿过回廊,来到最后面那间上锁的屋子,将一把钥匙塞到她手中,「打开锁。」
她困惑的将锁头打开,推开门看到的是十个蒸馏炉子跟相关器具,震撼得说不出话来。
「这是为你准备的,这下就不用担心交不了货了。」他满意地看着她震惊的表情,俊逸的脸上露出特大的笑容。
他的笑容让她直觉不对,眯起眼眸盯住他,「听你的口吻……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跟花娘子签下那一笔大单。」
他不回答她的问题,「进去看看,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,这些炉子跟器具做好后一直未曾使用。」
她拉住他,板起脸,「鹏大哥,我怎么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,除了重生以外,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?」
「都说开了,我还能瞒你什么事情?」
她鼓起脸瞪他,「前头那些酒可不像是最近才堆放在那里的,看起来有的最少都放上一两年了,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囤积这么多酒。」
他拍手鼓掌,「不错,观察力很敏锐。」
「不要敷衍我!」她一面检查这些蒸馏用具,一面回头瞪着随便胡诌打算诓她的殷赫鹏,「我怀疑你跟花姊的关系不像你说的那般简单。」
他脚下一顿,神情变得有些僵硬不自然。
明玥惊觉自己好像无意间道出了真相,「不要跟我说你跟花姊有……关系……」
这话出口的当下她好懊恼,若是他承认他跟花姊有关系,那她该怎么办?
他沉默了一会儿,捏了捏眉宇点头承认,「我跟她是有些关系。」
她眼睛倏地眯起,「别跟我说花姊是你的红颜知己!」
「她?嗤,怎么可能。」
听他这么说,脸上还带着一抹笑,她下意识地松口气,心中的担忧瞬间放下。
只要不是红颜知己,一切好说,她可不想还没嫁给他就必须烦恼着跟别的女人共事一夫的问题。
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,他如午夜寒星般的双眸骤然亮了起来,露出一抹诱惑人心的笑容,「玥儿,你在吃醋,对吧。」
「你说什么、什么吃醋,没有的事!」她才不会承认,当她知道花姊跟他有关系时,心情不是很美好。
他倾身与她平视,直勾勾盯着她有些心虚的表情,「不然你为何一副放下心的轻松模样?」
「胡说,哪有,你哪一眼看到我一脸——」
不给她反驳机会,他两指指着自己的双眸,「两眼都看到。」
他那眼神瞧得她怪尴尬的,娇嫩的脸蛋突地乍红,「你眼花了。」打死不认。
「玥儿,我今年十八,还不到老眼昏花的年纪,何况我是猎人,可以看到一里外的猎物,你说我会眼花?」瞧着明玥红着脸的可爱模样,殷赫鹏忍不住想逗逗她,「跟我承认你吃醋、不高兴,会很难?」
「你干么一定要逼问我这些啊。」她语带羞涩地道。
「你若是承认,我会很开心,这代表你心里有我。」他毫不避讳的告知她。
她低下头避开他火热的注视,扭着手指嗫嚅,「我、我是有一点小小的不高兴……」
「玥儿!」殷赫鹏喜出望外,眼睛骤亮,激动的将她紧紧圈在胸怀之中,低头吻着她的发间,「玥儿,我很开心。」
她愣愣地点了点头,将红通通的小脸埋进他健硕的胸膛,「可是,鹏大哥,你还没跟我说你跟花姊是什么关系。」
「花娘子是我的手下。」
她猛地抬头,「你的手下?那醉花酒楼……」
「我是这一世醉花酒楼背后的东家。」
她瞪大了眼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,「不对啊,醉花酒楼成名已有好些年……」这一瞬间,她发现自己脑子不够用,很多事情又弄不清楚了。
「我母亲的娘家也与你家一样是酿酒世家,所酿的酒甚至成为贡酒,但外祖家人丁单薄,到我娘那一代只剩下她一个子嗣,因此有不少人觊觎着外祖家的酒方以及酿酒秘笈。
「一晚,外祖家发生大火,除了我娘逃了出来,其他人都葬身火海,秘笈也烧毁了。她一路奔波,到一个叫乐平镇的地方落脚,在那里工作,直到存了些钱才开了一个小酒坊,也是在那时认识了我爹。
「两人相爱,爹不顾叶氏反对欲娶我娘为平妻,叶氏请出族中几位大老以及老伯爷夫人,也就是我奶奶,以殷家没有平妻这先例,还有我娘是孤女没有助力为由,坚决反对,说我娘只能为妾,不然就让爹带着娘滚出伯府。
「在族人反对下,爹只好屈服,无奈地让娘为妾,但一切用度与规格却是正妻之礼。叶氏对此十分不满,视我母亲以及我为眼中钉,母亲似乎觉得有朝一日会遭到叶氏的毒手,因此将早已烂熟于心的家传酿酒秘方偷偷告诉我,对我耳提面命说任何人都不可以给。
「我本想着当初我爹娘出事,定是叶氏买通人半路劫杀他们,然而查清后发现那确实是场意外,叶氏才准备动手,他们就先遇劫了,而我在之后落难,确实是叶氏搞的鬼。重生后,我一心一意想记起幼时的事,寻了许多名医,总算恢复记忆,因此才会记得这些事。」
他顿了顿,继续道:「之后,一次到县城卖猎物时,我无意间救了被人追杀的花娘子,因前世便知道她的经营能力,因此聘请她为我工作,而后我开设醉花酒楼,酿酒、卖酒,花娘子果然未让我失望,短短几年间就令醉花酒楼打响名号,在全国各地皆有分店。」
「既然这样,当年你干么还要出海,一副要出外闯荡一番的决绝模样。」
「一方面是真的想出去看看增广见闻,一方面是义父留给我的情报组织夜影阁接了一个大任务,必须出海寻人。当时义父刚过世,夜影阁里有一些人对我的能力并不信服,我必须做出一番成绩,让他们心服口服。」
「原来是这样啊。」
「前因后果大概就是这样。」殷赫鹏的大掌抚上她的脸庞,「玥儿,现在你已经知道我所有的秘密,可不能再说退亲两个字。」
明玥鼓起脸,「什么啊,不过是把你的秘密告诉我,就想绑我一辈子,你是恶霸啊!」
「若是可以将你绑在身边一辈子,当个恶霸又何妨?」他捧起她鼓鼓的脸蛋,低头将灼烫的唇覆上她发出抗议的娇嫩小嘴。
她倏地瞪大眼,整个人懵了,鹏、鹏大哥竟然吻她……
偷香成功,他嘴角勾着得意的笑,略带宠溺的拧拧她的俏鼻,「怎么傻掉了?」
她一张小脸红得如天边瑰丽的晚霞,羞涩的指控,「你、你怎么可以偷吻我……」
「我们已经有肌肤之亲,这下你不想嫁我都不行。」他更坏坏的提醒她。
「你是要逼婚啊!」虽然心里感觉甜滋滋的,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捶了下他的胸膛。
殷赫鹏拉过她的手抵在唇边细吻,「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?」
「我都还未及笄,你就这么急着要我给你答案。」她拿乔。
「等你及笄我们就成亲。」
「可我还没有让父母分家,我担心他们在明家会受苦……」她咬着下唇将不安说出。
「放心,我有法子让你奶奶同意明昌叔分家的。」
「你有法子?」爷爷过世后,奶奶跟二房就把他们大房当成免费劳力对待,是不可能轻易答应分家的。
他吻着她的额,「放心,把一切交给我。」
「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法子吗?」
他扯着冷笑,「殷赫伟,还有你二叔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