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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只有你 第五章 作者:金萱

  “不,你不可能会爱我的,你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,你不可能会爱上我的。”她拼命的冷静下来重复之前的话,“你是在开玩笑对吗?”她的声音充满了令人同情的无助感。

  “对,我是在开玩笑。”高木辙瞪了她半晌突然咬牙道,接着嘲弄的盯着她讽刺道:“所谓欢场女子无真情,我怎么可能会傻得爱上你,你真聪明,知道我在开玩笑。”

  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由她唇瓣退去,高木瞳不自觉的咬住颤抖的双唇,现在她终于知道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了,“欢场女子无真情”,她之于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欢场女子而已,而她竟然还自作多情的真以为他爱上了她,她还真会自抬身价哩。

  “过来,既然笑话讲完了,我们还是快些洗个热水澡吧,你的唇都冻成紫色的了。”沉默的气氛在他们之间僵持了好一会儿后,高木辙霍然长叹了一口气道,随后伸手拉近她,在她意外的合作之下,他以最短的时间内洗好澡,并带着温暖的她回到床上。

  一场炽热的高潮过后,他心满意足的拥她入睡,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她一夜无眠。

  

  蓝胡子事件在有计划的权力控制下,以车祸意外画下句点,牧野龙太丝毫没有怀疑那车内的三名现在正囚禁在PSA总署的牢房之中,接受一定程度的逼供,反而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在银马车内席开数桌的大宴宾客。

  对此,高木辙与片桐雅之冷眼旁观,心中却有抑制不住的忐忑。

  那名事前有先见而预先脱逃的保镖现在人在哪?他应该会有所行动才对,怎可能放任牧野龙太在此撒野?还有的就是,银马车的负责人牧野龙太实在不应该是个如此无知的人,至少在蓝胡子这件事上,牧野龙太就算没有另外找人去认尸,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大宴宾客才对。这让他们不禁怀疑牧野龙太根本就是蓝胡子第二,一个被人利用却还得意洋洋的笨蛋。

  情势出乎意料的复杂,却愈加勾起高木辙与片桐雅之的认真,他们对看一眼,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冷凝的微笑。

  “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。”高木辙撇唇道。

  “我想也是。”片桐雅之应声道,忽地又揶揄起高木辙来,他说:“不过我以为即使没有这件事,你的日子也不应该无聊。”他指的当然是辙老婆。

  高木辙眉头微微一皱,没有接口。

  “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?”他问,见高木辙并不打算回答他,便径自继续说下去,“你没揍她吧?倘若是一般男人在银马车这种地方抓到自己女人,回家至少会把她毒打一顿。你呢?需要我组成一团慰留团,替你去向她解释、说好话以留住她吗?”他似笑非笑的问道。

  “青木关把皮痒的毛病传染给你了吗?”

  “你忘了我们六个当中,除了你,就我的免疫力最强吗?”片桐雅之扯唇一笑道,“怎么样,到底需不需要我组团,你还没回答我?不过,我相信一定有好几个现成人员已经准备好要报名了。”

  “你们想都别想!”高木辙忍不住咬牙道。

  片桐雅之轻笑一声,“连想都不能想?你这也未免太霸道了吧?我真怀疑面对这样的你,你老婆经过昨晚焉有命在。”片桐雅之笑声一敛,微微拧起眉头正正经经的问他,“说真格的,你没把她怎么样吧?”

  “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?”盯着他,高木辙没由来得生气道。

  片桐雅之因意外而挑高眉头,他原本是想问高木辙在气什么,却突如其来的改以青木关的标准表情,玩世不恭的笑道:“因为我好像喜欢上她的样子,所以……”他的话未完,已被高木辙怒不可遏的声音喝断。

  “你说什么?”高木辙神情骇人的瞪着他,冷冷的道,大有一副想找他打架的姿态。

  片桐雅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,缓不济急的解释道:“辙,我可没有意思要抢你老婆,我只是想说基于两次见面的机缘,虽然没有和地说话的机会,不过她给我的感觉却非常不错,我想你娶到了一个不错的老婆,我非常替你高兴。因为是你的老婆,所以我喜欢她,我可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哟。”

  死瞪着他,高木辙知道自己被耍了,生气的抿紧嘴巴。

  “看你这个样子,应该不至于会打她才对。”

  “你是真的在皮痒吗?”

  “有点风度,我什么也没说。”片桐雅之脸上的笑意更大了。

  “哼!”

  “真的陷下去了?当初知道你结婚的真相时,我们还以为会发生什么事呢,没想到……”片桐雅之表情忽然闪过一丝茫然的盯着他问:“这是不是就叫做命中注定呢?”

  高木辙没有回答片桐雅之,事实上他也无从答起,这是不是就叫做命中注定呢?连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
  和西浦瞳的缘分来得莫名其妙,原本完全不相干,甚至不认识的两人,因为第三者而牵扯在一起,没有过去、没有未来,只有短暂到连双方都不知道有多短暂的薄弱现在,这样的命中注定根本是不值得一提的,这些根深柢固在他心中的想法,从婚前到婚后都没有改变过,但是现在……到底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?现在的他竟有种期待与她的未来,多么不可思议的想法。

  “你在想什么,露出这么幸福的表情?”片桐雅之好奇的盯着他问。

  幸福?高木辙怔愣了一下,直觉望向窗面上反射的自己,这种表情就是所谓的幸福吗?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种表情。

  “真的,这件事告一段落后,找个时间介绍你老婆让我们认识吧!兄弟的老婆都不认识,我们这群人也不必混了。”

  “再说吧。”高木辙将目光移转回他脸上,轻描淡写的说。

  “再……”片桐雅之不满意的提高声音,却在目击银马车后门偷偷摸摸的人影而敛起神情,稳着声音朝他轻声道:“辙,你看。”

  高木辙闻言立即转头,意外的见到那名偷偷摸摸的人影,竟是牧野龙太的爱人雪姬。她这时候不待在志高气扬的牧野龙太身边,一个人跑到这后门来干什么?他皱起眉头忖度,不动声色的静观其变。

  “看来,我们捉到那只狐狸精了。”

  “如果牧野龙太看到这种情形,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?”高木辙冷眼看着与他在银马车内见过,几可说是判若两人的雪姬,在那名突然消失的保镖必恭必敬下请上车,忍不住挑眉道。

  “我倒比较想知道那女人的身份,看那男的对她的态度,她在他们的组织中身分一定不低。”片桐雅之沉吟的说。

  “想知道她的身份还不简单,跟上去不就得了。”高木辙边发动车子边说,在目标弯过转角时立刻驱车跟上。

  “女流之辈实在不该小觊,谁会知道她竟会有举足轻重的地位。”片桐雅之有所感的叹道,丸藤雪姬,他什么人的资料都追查得很仔细,就只有她,一个摆明舞小姐出世被老板看上收做私人财产的女人,他没有多加研究,看来大意失荆州这句话他得回家默背几遍了。

  “这么说你也没有她的资料喽?”

  “除了一些基本资料之外,没有。”片桐雅之诚实的摇头。

  “看来不管跟踪成功与否,今晚我们势必要在会社里熬夜了。”高木辙叹息道。

  “别讲得这么委屈嘛!”片桐雅之看了他一眼,无声的咧嘴馍道:“如果你放心不下你老婆一个人在家,你大可以回去陪她,我是不会介意一个人留下来熬夜工作的,当然,我一个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。”

  高木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冷道:“糗我这么好玩吗?”

  “我在糗你吗?没有吧。”他无辜的耸耸肩。

  “风水轮流转,迟早会轮到你。”

  片桐雅之挑了挑眉,虽对他的话不予置评的默然不语,脸上表情却傲然的表示,你慢慢等吧,我不会让你等到那一天的。

  “虽然你没说话,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,当心风大闪了舌头。”高木辙劝说。

  “多谢,受教了。”片桐雅之一点也不在意的对高木辙拱手笑道,想糗他?下辈子吧!

  人都说狡兔有三窟,就不曾听过狡猾的狐狸有几窟?也许这个问题值得学者们好好去研究一番,这样一来至少下次他们想追踪、跟踪狐科类时,就能有些依据多防范一些,免得既白忙一场又浪费时间,片桐雅之黯然的想。

  “你真的不回家吗?”

  从被雪姬摆了一道之后,便一直板着一张脸不说话,回到六本木会社又一头钻进电脑中的片桐雅之,突然开口道,惊得同时沉浸在电脑中的高木辙霍然惊觉时间的流逝,转眼之间竟已超过凌晨一点。

  “至少打个电话吧?”见他未有行动,片桐雅之又道,“说不一定她现在正在为你痴痴的等,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心疼?”

  “你觉得心疼吗?那你打呀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电话。”高木辙冷言冷语的说,对于片桐雅之对自己老婆的过分关心,他感到不快。

  好心被雷劈,瞪着他不悦的表情,片桐雅之心底突然冒出这句话。

  “喂,你这是吃哪门子的飞醋?朋友妻不可戏这句话我还知道,你再莫名其妙摆出这种表情给我看的话,小心我跟你断交。”他不悦的警告道。

  “我出去买包烟。”高木辙盯了他半晌,在一阵默然之后突然起身道。

  “那正好,顺便帮我带杯左岸咖啡回来。”片桐雅之说,“不过,喏,如果左岸刚好卖完了,记得打电话回来问我要什么,别给我乱买。”片桐雅之将桌面上的行动电话丢给他,目的不是为了他口中说出来冠冕堂皇的理由,而是为了给他打电话回家,因为自己还记得早上经过这附近惟一一座电话亭时,那上头亮了两个字——停用,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的看它破坏自己兄弟的幸福呢?

  高木辙看了片桐雅之一眼,什么话也没说的带着他丢给自己的行动电话走出会社。买香烟是个幌子,打电话回家却是实情,聪明如雅之,什么都不必想就能看出他的意图,不过也罢,至少自己现在可以少走一段距离去打公用电话。

  习惯性先打往他们的小金屋,高木辙在电话响了十声依然没人接后挂断,改拨大屋那边的电话,虽说是凌晨一点,但是以她浅眠的习惯,电话在响五声之内,应该就会被她接起来,果然电话在响完第四声时被接起。

  “喂?”

  一个粗嗄、不甚好听的男子嗓音在电话那头响起,惊得高木辙脑筋顿时一片空白,男人?!半夜怎么会有男人在家里?不,是他打错电话了。

  “抱歉,我打错电话了。”他连忙说道,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即挂上电话,并在重新思索了一阵子之后,再次慎重的按下大屋那边的电话号码。

  这回总不会再错了吧?他十足把握的忖度着,怎知电话才响一声,对方已接起,那个粗嗄、不甚好听的嗓音再度响起。

  “请问你的电话号码是……”两方僵持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,高木辙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
  “先别急着问我的电话号码,你先听听这个声音。”对方截断他的话说道,不一会儿,高木瞳的声音竟由那边传过来。

  “辙?”

  “瞳?”

  “不要听他们的话,不要过来!”一听清楚是他,高木瞳立刻吼道,“他们想害你,不要过来!千万不要来,辙——”

  她的声音渐远,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粗嗄难听的男人嗓音。

  “听清楚吗?还要再听一遍吗?高木辙、西筱,或者我该称呼你为井宽更为合适呢?”男人说道,轻柔的声音透过话筒让人能有不寒而栗的阴森感受。

  “你是谁?”一瞬间,高木辙的表情变得一片空白,而他开口问的严峻声音则没有半点温度。

  “你不该问我是谁,你该问我有什么目的才对。”对方的声音有丝拿乔的得意。

  “你有什么目的?”高木辙从不废话。

  “我要你去帮我杀一个人。”

  “行有行规,要我帮你去杀人一切依照规矩来。”高木辙冷笑一声说。

  “你忘了我手上有张王牌吗?”对方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,一阵沉默后才说。

  “你说的是被你绑架过去的那个女人?”高木辙嗤之以鼻的说,“难道你没听过我井宽的各种事迹吗?我指的是对女人方面的事,你以为一个女人要胁得了我?”

  “我以为她对你是特别的,你们是夫妻不是吗?”对方以为他根本是在装腔作势,遂完全不在乎的继续以胜券在握的口气说道,怎知高木辙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不在他想像之内。

  “夫妻?”高木辙哼声道,“好呀,既然你如此认为就继续妄想下去吧,时间不早了,我要去睡觉了,祝我有个好梦。”他说完即毫不留情的挂断电话。

  挂上电话后的高木辙表情一片空白,没有怒气、没有杀意,就连多少都该有的一点惊惶失措都没有,他平静得就像一个坐定的老僧一样,即使有人走过他身边,他不出声、不动,别人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,除非看到他那对眼睛中的光芒,根本没有一丝杀意。

  不自觉的伸手轻触被他用一条绳索系在颈后的长发,嘴角轻扯了一下,恢复他原先的正常表情举步朝二十公尺外的便利商店走去,他还记得片桐雅之交代的左岸咖啡。

  “你的左岸。”回到六本木会社,他将买来的左岸咖啡放在片桐雅之桌前,并在片桐雅之出声道谢前接道:“我改变主意要回家去了,丸藤雪姬的事就麻烦你了。”

  “咦?想通啦!”片桐雅之挑眉道,“去吧,顺便代我向你老婆问声好。”

  “先走了。”

  “Bye!”

  除了顶头上司以及上一任PSA高木,也就是引他进入PSA组织的大伯之外,没有人知道高木辙曾经当过三年佣兵的秘密。

  身为武士家族的一员,从小又耳濡目染的接受一切有关善恶的教诲,高木辙公正不阿、好打不平、嫉恶如仇的处事态度已根深蒂固,怎知却在十八岁那年无意间发觉父兄的背叛,他所敬爱的父亲和兄长竟尽为欺善之能事,这样的打击成了他生命中的分歧点。

  十八岁少年的叛逆实不足为奇,尤其以他过去种种行为看来,他并不是一个值得让人挂心的孩子,遂始终没有人了解他所承受的痛苦与挣扎,直到他十九岁那年毅然而然的离家出走,与家中断绝所有音讯之后,才有人后知后觉的感到事态的严重性,但早已失去了他所有消息。

  投身战争之中是忘却一切世俗杂事最好的办法,在当佣兵的三年间,除了杀敌与如何求生存之外,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父兄的背叛,直到三年后,他被与官方有密切关系的大伯——高木泽一调回日本之后,这才慢慢恢复了一个人该有的人性。

  要由一个生灵涂炭的人间地狱,回到这个充满阳光暗地里却又暗潮汹涌的富裕世界,对他来说并不是件简单之事,但他却幸运的拥有一个对他全心全意付出的大伯,在他倾尽心力费尽思量下慢慢寻回自我。

  后来他加入PSA的行列,认识了片桐他们五人后,这才对自己不再存有怀疑的找到属于他的生活重心。至于父兄的事,在他无法狠下心去大义灭亲之下,也只有选择漠视。而为此,这些年他过得比较好,好到他几乎要忘了他曾经有过的三年佣兵生涯,直到现在那种战场上杀敌时,心无杂念的虚无感受再度找上他。

  绑架瞳来要胁他,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妄为?难道那人没听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句话吗?向他挑战……很好,他也的确有必要寻回他那三年来所汲取来的各种敏感度了,毕竟他们这回的任务所要面对的人物并不简单,现在先拿他们几个小喽罗来牛刀小试也算对得起他们了。

  高木辙嘴角轻扯,勾勒出一抹面无表情的冷意,无声无息的潜入他花了两个小时才找到的对方据点,一间孤世独立的空屋。

  屋内一片漆黑、一片沉静,但若注意去听,则隐隐可感受到三人的呼吸气息。

  高木辙屏气凝神的想试着去判断高木瞳的位置,怎奈她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气息与往常不同,让他无法成功的以最安全的方式救她,只能定神冒险一试。

  他步步为营的率先朝三人之中惟一离他最远的那一人前进,步行当中同时伸手拉下颈后系发的绳索缠到手中,他的头发则在那一瞬间全披散下来,而相随着他头发披散的那一瞬间,原本睡得正香甜的那人已由惊醒到昏厥,时间虽短暂,却充满了此生永难忘的惊惧感受。

  目标的短暂挣扎惊醒了另一名卒子,“谁?”

  就这么一个自暴其位的短暂声音响起,一切胜负在一瞬间就已抵定,那人的脖子被高木辙的发带绞住,颈椎在被整个向后拉扯几乎要折断的恐惧感,已凌驾于窒息的恐惧之上,他使出全力不断的挣扎,却感觉自己面对的是面铜墙铁壁。

  突然之间,漆黑的空间亮起一道刺目之光,高木辙猛然以手中的人质为屏障,冷冷的注视灯光后的人影,他双手力道一收,身前早已失去意识的大汉立即瘫软倒地。

  “井宽先生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  “丸藤雪姬。”高木辙立即认出她的声音。

  “好耳力。”雪姬将聚光灯稍稍移了目标,露出她美丽的娇容以及手中指着他的枪,称赞道。

  “你这样大费周章的请我来这,到底有何用意?”面对枪杆子,高木辙的表情依然怡然自得得没有半点紧张之感,右手更是不甘寂寞的甩玩着发带,开口问道。

  “用意我在之前就已经说过了。”

  “喔,是吗?”他再次伸手拢了拢又散落的头发,毫不在意的应声道。

  “我说过要你帮我杀一个人。”他散漫的态度让雪姬不由自主的提高嗓音。

  “喔,是吗?”高木辙散漫的语气不变,还夸张的朝天打了个哈欠道,“我倒是不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这句话。”

  “两个多小时前,当你打电话来的时候说的,你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。”

  “两个多小时前?”高木辙佯装沉思了一会儿,然后以突然恍然大悟的表情道:“喔,你说的是两个多小时前的事呀,但是我以为跟我说话的是个男人。”

  “的确,但是那也是我的命令。”

  “原来是这样,那你一定也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回答他的。”他散漫的眼神突然一敛,冷酷无情的盯着她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行有行规,要我帮你杀人就得照我的规矩来。”

  雪姬一瞬间被他的气势吓得噤若寒蝉,看着他,她连咽了好几口唾液之后,才能顺利的以正常的声音再度开口说话,“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那个女人?”她指的是被她囚禁的高木瞳。

  高木辙无情的冷哼了一声。

  “如果你不在意她的话,根本就不会来救她。”她轻易的指出昭然若揭的证据来证明他的谎言。

  “你真以为我来这儿是为了救人?”高木辙嗤之以鼻的瞄了她一眼。

  “难道不是吗?”

  高木辙没有回答她,却突然将目光转向早先被他勒昏而瘫在角落一动也不动的身影。

  雪姬理所当然的顺了他的目光,将焦距投射在那个身影上,怎知就这么一个不在意,原本还将注意力集中在那身影上的高木辙却瞬间动了起来。

  “啊……”一声惊呼随着背部剧烈撞击的声音,在静寂的黑夜中尖锐的响起,雪姬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,背部的剧痛便使她眼前一黑,而连袂而来手腕的麻痛、脖颈被细绳紧勒却完全不让她有昏厥的机会,清醒得承受恐惧与痛苦。

  窒息的感觉逼迫着她不断挣扎,可是尽管她胡乱舞动着手脚,困住她的高木辙却丝毫不为所动,冷酷无情的将力道不断注入她脖颈处的绳索上。

  雪姬渐渐失去了意识,不再有力挣扎,四肢也慢慢垂下来,模糊之中,她惟一的饮恨便是自己千不该、万不该去向他这个杀人机器挑战,以至于现在不仅一无所获,还赔上自己的一条命。

  她还不想死呀!

  就像是听到她内心中的呼喊一般,雪姬在一瞬间突然可以自由呼吸了,“咳……咳……咳……”大量空气在一瞬间全冲进她缺氧过甚的肺部,她抑不住的猛然弯腰咳起来,眼泪更是控制不住的撒满她痛苦不堪的整张脸。

  高木辙面无表情的拾起地板上的枪以及聚光灯,好整以暇的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站定,静静的等待她稍微恢复一些正常脸色后,才开口,“你现在知道行有行规的道理了没?否则结果就跟五分钟前的你有一样的下场。”

  “我……”雪姬受创的喉咙一时之间还是无法完整的说话。

  “人呢?”

  “在屋后面的车上。”她在他森冷的盯视下困难的开口回答。

  高木辙举步朝屋后方走去,却又突然停下来,在面无表情的沉吟了一会儿后问她,“你想杀谁?”

  “你愿意接受这个工作了?”她立即喜出望外的问道,虽然声音沙哑得有些不好辨识地说了什么。

  “他是谁?叫什么名字,你为什么要杀他,他和你又有什么关系,”他没有回答却执意的问。

  “他叫做高木次郎……”雪姬沉默好半晌之后才以恨声开口。

  一听到这个名字,高木辙整个人都呆掉了。

  “是朝阳商社的伪善社长,也是我的亲生父亲,我恨他的冷酷无情、狼心狗肺,为了一己私利,甚至连亲生女儿都可以拿来当棋子使用,我恨他,所以我要杀他。”

  任他怎么想,也绝对料想不到丸藤雪姬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,而幕后黑手党的大老竟是他的父亲高木次郎。

  多久了?他不知道,这种几可折磨到自己痛不欲生的痛苦,从他十八岁开始便如影随形的跟着他,让他想甩都甩不掉,好不容易他学会了漠视与遗忘之后,没想到现在却……

  好恨自己的性格,在放逐自己那几年间他时常在想,也许他该同流合污会比较好,至少那样他就可以免去爱恨、是否、对错的挣扎,与生他、养他的父亲对立,与爱他、疼他的兄长对立,他内心里的挣扎又何止是用天人交战可以形容的?也许同流合污是解放自己惟一的途径。

  他真的这样想过,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他早该记取这句话的教训才对,这样的话,至少他也不会被晴天霹雳击到连这几年来,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消失于无形。

  “该死!”

  他突然怒不可遏的猛击方向盘一下,吓得从被救上车后,便一直正襟危坐,连动也不敢动一下的高木瞳惊跳起来。

  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她微微瑟缩,面无血色的朝他瞠着惊恐的双目细声道歉。

  高木辙一僵,立刻抿紧嘴巴,该死的,他几乎忘了她的存在。

  看他抿紧嘴唇的冷峻面容,高木瞳立时噤若寒蝉,然而许多话是现在不说是不行的,所以她只有低下头夫,试图不去想、不去注意他冷峻吓人的表情,专注在自己抓紧着上衣下摆的泛白双手,再尝试的开口说话。

  不行,她的声音还是发不出来,这样阴沉冷峻的高木辙是她从未见过,或者甚至她连想都没想过的,平常的他虽然大多有着严肃、深沉的一面,偶尔再掺杂些嘲弄与不屑的表情,但是像现在这样冷峻无情,全身传递着旁人勿近,近者则死的气息,她却是第一次遇见。

  他在气什么?因为她的被挟持吗?还是她的欺骗,他终于认出她的伪装了吗?可是不可能呀,她是在扮成贤妻良母的高木瞳时被挟持的,他打给她的电话也是家里的没错,他不该有所怀疑才对,可是他现在为什么会这么骇人?

  也许他气的是她的不小心吧!毕竟身为西浦财团惟一的继承人,她从小就该熟悉不法之徒对她的觊觎了,而今天竟然会让人捉个正着,他是在气这个吧?毕竟她被人挟持的事若传了出去,他这个为人夫婿的面子又该挂哪去?

  嗯,一定是这样的,她绝对不能杞人忧天的自乱阵脚,尤其在他这么怒火高炽的时候,她若傻得自己揭发那个骗局的话,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了。不行,她绝对要镇定些才行。想罢,她吸了一口气,慎重的朝他开口道歉,“我很抱歉。”

  然而高木辙却毫无反应。

  “我真的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。”见他不理,她继续说,“关于今天这事我发誓绝对不会让第三人知道,当然包括双方的家人,而且从今以后我会更加小心,不会再让有心人士有机可趁的。”她一顿,见他依然闷不吭声,她在无所适从之下,只能一再的低声抱歉,“真的,今天真的对不起,也真的麻烦你了,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小心的,即使发生任何事端也会自己设法突围的,你……”

  “闭嘴!”她小媳妇的姿态终于让高木辙忍无可忍的出声吼道。

  高木瞳再度噤若寒蝉的连动也不敢随便动一下,可是不消多久她按捺不住的又开口,“你……你若真的那么生气的话,你可以骂我,甚至可以打我,但是请你不要不理我,或是不要我,更不要跟我……跟我离婚,我……”

  “你就不能给我安静点吗?”高木辙不堪其扰的再次吼声道,他现在根本无心与她交谈,因为父亲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,尤其这又牵扯到与父亲交好到将独生爱女嫁给他的西浦家。

  到底西浦财团是否也有与朝阳商社同流合污呢?他禁不住要怀疑,如果没有的话,那最好,但是如果不幸有的话,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怀疑她知道多少,是否也是他们的一分子,而一旦事情爆发之后……

  该死的!他在挣扎犹豫什么?身为执法人员,他该做的事就是查明事实然后秉公处理,他不应该有挣扎的,可是为什么他的胸口却有种呼吸困难的痛苦呢?

  他二度丝毫不留情面的斥喝让高木瞳白了脸,她因震惊过度而呆若木鸡的坐在原位好半晌,良久之后才绝望的问他,“难道真的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吗?”

  高木辙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,虽然他什么话也没说,但脸上冷酷无情的表情和那双犀利、深邃而且绝然的眼神,却让高木瞳觉得已说明了一切事实,使她的心在一瞬间降至寒冰谷底。

 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这次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抛弃她了,只是离婚,就不知道他到底想了有多久,

  结婚一个星期就有外遇,养了个X情人不打紧,竟还不住的在外头打野食,银马车,好一个夜间的天堂,光瞧老板牧野先生对他的礼遇就知道他的不凡,而她还执迷不悟的自以为他真会有为她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一天,哈,她还真是不自量力。

  眼泪不自觉的在她自我嘲弄间滑落脸颊,高木瞳完全无力阻止,只有继续让它们无声坠落,再不断的责骂自己愚蠢,因为她竟会为他掉泪,为这样一个无心的男子。

  突地一股热潮由她以为已经枯槁的心底冒出,狠狠的冲击她绝望的心,与其说它是股怒气,不如说它是股恨意,一股对他冷酷无情的恨意。

  她压根儿没想过自己会对他产生恨意,因为她以为她会一生无悔的爱他到终老,这点可由她为他所做的改变与付出来证明,毕竟那一切都是有目共睹、天可明鉴的。

  可是老天有眼,为什么他无心?也许他不知道她为他做了多大的改变,因为他不认识结婚前的她,但是他至少能感受到嫁给他后的她,是多么尽心尽力的想维持他们的婚姻吧?除非他没有心,否则他不会没有感觉的。

 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,他的确没有心,而爱上无心的他,是她活该自找罪受吗?

  “你到底曾不曾爱过我?”转头看他,她突然开口问。

  他并没有回答。

  “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有一点伤心?”她又问。

  而他依然无动于衷。

  看着他,高木瞳的嘴角扯出一抹惨笑,她什么也没说的将目光转而望向窗外,像是喃喃自语般的又道:“如果就这样跳车,不知道会不会死?”

  “你不妨试试。”冷不防的,高木辙这样接口道。

  高木瞳全身一僵,缓缓的回头看他,“难道你就真的那么希望我死吗?”她不自觉的问出口。

  高木辙一瞬间抿紧了嘴巴,其实他这样说并没有什么意思,只不过是想堵住她的声音,堵住她不断刺激着他她存在的事实,让他试着想逃避、欺骗自己一下都不可以,西浦财团、西浦瞳,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?

  “我的存在对你来说真的没有任何意义吗?”高木瞳紧紧的盯着他问。

  “如果没有你就好了。”他看了她一眼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叹的说。

  “那就如你所愿吧。”

  一切的发生是如此的快速,高木辙只听到“咚”的一声,身旁的位子已不见她的人影。

  “不!”他回头惊心动魄的看着翻落车后马路上的身影,肝胆俱裂的狂吼出声。

  车子在他急踩煞车中夹带着刺耳的尖锐声划破静寂的凌晨,他冲到她身边,面无血色,颤抖着将她扶靠在他双腿间,“瞳……瞳……”盯着她,他的声音是破碎而不完整的,这一生之中,他何曾尝过这种骇然?

  在他怀中,高木瞳缓缓的睁开眼。

  “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?”一见她张眼,高木辙即怒气冲冲的朝她吼道,然而虚弱的声音却无法表示他惊骇与愤怒的千万分之一。

  “原来你还是有心的。”看着他忧惧的眼神与表情,高木瞳不自觉的伸手轻触他脸庞,缓缓的朝他露出一抹绝美的微笑,之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。

  脸上的温度随着她跌落的手降至冰点,抱着闭上双眼了无生息的她,高木辙的表情一片茫然。

  “瞳?”他空洞的盯着她轻声唤道,“不要吓我,快点张开眼睛看着我,瞳?别闹了,我真的没有时间跟你玩游戏,快点起来好吗?瞳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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